‘I Don’t Believe in Limits.’ How Eileen Gu Became Freestyle Skiing’s Biggest Star

“我不相信極限?！惫葠哿枞绾纬蔀樽杂墒交┙缱钜鄣拿餍?

本文刊登于2026年2月9日《時代》雜志

2025年10月24日，谷愛凌于上海拍攝。攝影：Leslie Zhang /《時代》周刊

作者：肖恩·格雷戈里（《時代》周刊高級記者）

2025年7月，在奧地利沙爾尼茨的班格爾公園（Banger Park）一處雪坡上，來自波蘭、西班牙、瑞士、烏克蘭等多個國家的自由式滑雪和單板滑雪運動員已開始為即將于2月6日開幕的米蘭-科爾蒂納冬奧會認真訓(xùn)練。這些運動員大多為男性，穿著寬松的運動褲或工裝褲，輪流從一條干燥的人造滑雪道滑下，騰空躍起完成空中技巧動作，最后落在氣墊上。他們偶爾會與教練討論技術(shù)細節(jié)，但不少人也花大量時間嬉戲打鬧——有人放著雷鬼音樂，對著手機鏡頭擺姿勢。

而谷愛凌則截然不同。

這位2022年北京冬奧會的雙料奧運冠軍，身穿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滑雪服，衣服上繡著她專屬的金色個人標志和一群蛇形圖案——這一年正值中國農(nóng)歷蛇年。她的制服上還繡著兩句拉丁語：“Non Ducor, Dux”（我不被引領(lǐng)，我引領(lǐng)他人）以及“Veni, Vidi, Vici”（我來，我見，我征服）。

幾乎每次跳躍后，谷愛凌都會與母親兼知己谷燕女士聚在一起，回看谷燕用手機錄下的視頻。她們細致地分析她的翻轉(zhuǎn)與旋轉(zhuǎn)動作，谷愛凌不時提到運動神經(jīng)元激活、動量、軸心旋轉(zhuǎn)等術(shù)語，若非經(jīng)過深入學(xué)習(xí)，旁人很難理解——這也并不奇怪，畢竟她在斯坦福大學(xué)修過量子物理課程。她說：“在我的這項運動里，‘太努力’似乎不太酷。但我對此毫無歉意。這正是我覺得有趣的地方，簡直令人上癮。我完全癡迷于此?！?/p>

照片由 Leslie Zhang 為《時代》雜志拍攝。

為此，谷愛凌當天還特意向正在同場訓(xùn)練的X Games及世界冠軍、瑞士自由式滑雪名將安德里·拉蓋特利（Andri Ragettli）請教，請他看看自己嘗試的一個新高難度動作的起跳環(huán)節(jié)。拉蓋特利看完谷愛凌的動作后，向燕女士反饋說：谷愛凌目前的力量還不足以完成一個高難度的“blunt”動作——即在空中向后伸手，用同側(cè)手抓住滑雪板尖端。他的建議是：先試試更簡單的動作。

當燕把拉蓋特利的意見轉(zhuǎn)達給女兒時，谷愛凌翻了個白眼?！昂冒?，兄弟，”她說，“我不想聽‘你做不到’這種話。我不相信極限。”

事實上，谷愛凌幾乎無所不能。在北京冬奧會上，她成為首位在同一屆冬奧會獲得三枚獎牌的極限運動選手——大跳臺和U型場地技巧兩枚金牌，坡面障礙技巧一枚銀牌——一舉成為全球超級巨星。作為自由式滑雪世界杯歷史勝場最多的選手，谷愛凌此后繼續(xù)斬獲佳績，包括2025年12月在北京舉行的首屆“雪聯(lián)賽”（Snow League）自由式滑雪比賽中奪冠。該賽事由奧運單板滑雪冠軍肖恩·懷特（Shaun White）創(chuàng)辦。“真正令人印象深刻的是，”懷特評價道，“她是一位百年一遇、集天賦與全面素養(yǎng)于一身的運動員。”

在中國，谷愛凌人氣很高。在U型池底，粉絲們揮舞著印有她名字的旗幟?！皵?shù)據(jù)表明，從競技角度看，我是史上最偉大的自由式滑雪運動員，”谷愛凌說。自雪聯(lián)賽奪冠以來，她又贏下兩站世界杯，職業(yè)生涯世界杯冠軍總數(shù)已達20個。

自北京冬奧會后，22歲的谷愛凌周游世界，頻繁亮相各大時裝秀和活動：在紐約和巴塞羅那為維多利亞的秘密走秀；在巴黎為路易威登壓軸登場；在米蘭開場并閉幕波司登大秀；在上海閉幕Brunello Cucinelli時裝秀；還登上《體育畫報》泳裝特輯封面。與此同時，她還履行了與紅牛、蒂芙尼、保時捷等國際品牌，以及安踏、蒙牛、瑞幸咖啡等企業(yè)的代言合約，并兼顧斯坦福學(xué)業(yè)。（她最終聽從母親建議，在2025年休學(xué)一年專心備戰(zhàn)奧運會，但并非沒有抗議。）

“我是一名全職學(xué)生，同時也非常熱愛運動，”谷愛凌說，“我能和物理學(xué)家深入對話，也能第二天走上T臺。我認為這非常具有革命性，尤其對年輕人而言。因為通常來說，多重身份往往是在人生不同階段逐步實現(xiàn)的。重要的是要告訴年輕人：你不必等到年長，現(xiàn)在就可以做到一切?！?/p>

然而，盡管她的名氣早已超越四年一度的奧運周期，她的道路卻并非一帆風(fēng)順。冬奧會期間，一些美國評論員批評她。與此同時，盡管她在中國廣受歡迎，也有一些中國網(wǎng)民質(zhì)疑她。此外，和其他奧運冠軍一樣，她在賽后也經(jīng)歷了心理健康問題。

即將到來的冬奧會并不會減輕壓力。因此，谷愛凌此次參賽的意義遠不止于一位技藝超群的滑雪選手。她將成為檢驗人類能否在本應(yīng)慶祝體育卓越的兩周內(nèi)，克制住將一名奧運選手武器化的沖動。

拒絕被外界聲音左右，一直是谷愛凌的成功之道，即便她無法完全屏蔽雜音。過去四年，她真切體會了世界的復(fù)雜與喧囂，也因此更加明確自己為何重返賽場、捍衛(wèi)榮耀。“我這么做，是因為我已經(jīng)見識過這個世界最好的一面，”她說，“而我認為，這就是世上最美好的事。”

2025–26賽季國際雪聯(lián)自由式滑雪世界杯，中國云頂滑雪公園。2025年12月，谷愛凌在中國張家口贏得個人第19個世界杯冠軍 攝影：李潤生 / Action Press / 路透社

小時候，谷愛凌一度夢想加入斯坦福大學(xué)越野跑隊，但滑雪天賦最終占了上風(fēng)。不過，她至今仍享受跑步帶來的頭腦清空感。訓(xùn)練結(jié)束后，我陪她在一條穿越邊境進入德國的林間小道上慢跑，邊跑邊問她成長經(jīng)歷，直到她突然加速，我再也跟不上。谷愛凌告訴我，她直到六年級左右還在和朋友們玩想象游戲——假裝自己正經(jīng)歷一場宏大冒險。她的母親燕女士上世紀80年代從中國移民美國，在斯坦福拿到MBA學(xué)位后從事金融工作，曾擔(dān)心女兒年紀太大還沉迷這類游戲。但谷愛凌認為，這一習(xí)慣至今仍在回報她——她經(jīng)常在做動作前先在腦海中預(yù)演?！艾F(xiàn)在有大量研究證明，心理可視化與實際動作表現(xiàn)之間存在強關(guān)聯(lián)，”她說。

谷愛凌3歲開始滑雪，8歲接觸自由式滑雪，9歲就贏得全國青少年冠軍。作為單親媽媽，燕女士每個周末都會從舊金山家中驅(qū)車四小時帶女兒前往太浩湖地區(qū)訓(xùn)練。路上的時間，谷愛凌用來睡覺、吃飯、寫作業(yè)，也與母親加深感情?！斑@段旅程是我們母女關(guān)系的重要組成部分，”她說。

夏天，谷愛凌則在北京學(xué)習(xí)——燕女士本人畢業(yè)于北京大學(xué)。作為混血女孩，她在當?shù)仡H為顯眼。她曾用流利普通話叫出租車去學(xué)校，司機到了路口卻常常直接開過頭?！八麄兛吹轿业臉幼?，覺得剛才電話里說話的人不可能是我，”谷愛凌回憶道，“所以我每天早上都遲到?！北M管如此，她逐漸愛上了中國文化。2015年夏天，11歲的她在蹦床上教其他小女孩翻跟頭時，聽到北京將舉辦2022年冬奧會的消息。她立刻告訴母親：她一定會參加那屆奧運會，并用中文向世界致謝。

代表中國參賽，一直是她的目標。當時自由式滑雪在中國幾乎無人知曉，她相信自己能激勵更多人——尤其是女孩——投身這項運動。“美國已經(jīng)有足夠的代表了，”她說，“我喜歡自己挖一個池塘?！彼龍苑Q，代表中國可能帶來更多商業(yè)收入這一點從未影響她的決定?！拔液芨吲d這項運動如今已足夠賺錢，以至于人們會認為這是考量因素，”她說。

2018–2019賽季，谷愛凌曾代表美國參加三站世界杯坡面障礙技巧賽，分別獲得第11名、第2名和第1名。時任美國滑雪和單板滑雪協(xié)會主席兼CEO的泰格·肖（Tiger Shaw）察覺到中國對谷愛凌的濃厚興趣，特意在猶他州帕克城與她和母親會面，提出美國方面的支持計劃。雙方均形容這次會面友好融洽?！拔覀儽M了最大努力，”肖說，“失去她讓我們難過，但看到她在北京拿下三枚獎牌，我們由衷為她高興。這真是童話般的故事。”

2019年6月，15歲的谷愛凌在Instagram上宣布將代表中國參賽。作為北京冬奧會的本土寵兒（在中國被稱為“雪上公主”），她承受著巨大壓力。而在開幕式前，?？怂剐侣匋S金時段主持人塔克·卡爾森（Tucker Carlson）稱她代表中國的決定“愚蠢”，嘉賓威爾·凱恩（Will Cain）則指責(zé)她“忘恩負義”“可恥”。

在她的首個項目——大跳臺比賽中（選手需從60米高的跳臺上滑下，展示最炫技的動作），谷愛凌知道最后一跳必須放手一搏。她決定嘗試“double cork 1620”——空中完成4.5圈旋轉(zhuǎn)，同時繞身體軸心翻轉(zhuǎn)兩次。這個動作，她此前從未在訓(xùn)練中成功完成過。她通過電話將計劃告訴在現(xiàn)場的母親燕。燕出于安全擔(dān)憂，第一反應(yīng)是：“天啊，不行，不行，不行，不行，不行！”

谷愛凌提醒母親，她們一直強調(diào)突破邊界的重要性?！拔耶敃r的想法是，無論結(jié)果如何都是上行收益，”她如今回憶道，“如果成功落地，我就能贏得奧運金牌；如果不成功，我也將成為史上首位在如此場合嘗試這一動作的人。無論哪種結(jié)果，我都將為此自豪，并終身無悔?！?/p>

“谷愛凌，距離出發(fā)不到一分鐘了，”燕告訴她，“我們沒時間討論哲學(xué)了?！?/p>

當谷愛凌成功落地1620動作時，她發(fā)出一聲釋放壓力的尖叫?！澳呛喼笔峭昝酪惶亩x，”NBC解說員湯姆·沃利施（Tom Wallisch）評價道。時任國際奧委會主席托馬斯·巴赫（Thomas Bach）告訴燕，這是他見證過的最動人的奧運時刻?！爱敃r美中之間各種討論，很多人急于發(fā)表評論，有些言論極其愚蠢，”已于2025年6月卸任的巴赫說，“現(xiàn)在我不必再那么外交辭令了?！?/p>

2022年4月，為奧運會東道主北京贏得兩枚金牌和一枚銀牌后（圖片來源：Getty Images）

然而，賽后新聞發(fā)布會的關(guān)注焦點并非這場勝利。她努力不讓外界的反彈傷害自己。“背后有地緣因素，有些人就是討厭東方國家。所以當我被歸入那個他們想?yún)拹旱摹皭赫w’時，情況就變得很復(fù)雜，”她說，“這從來不是關(guān)于我或我的滑雪?！?024年底，中國宣布，自2022年冬奧會以來，已有約3.13億人參與冰雪運動或相關(guān)休閑活動?！拔?guī)砹朔e極影響，且未損害任何人利益，”谷愛凌說，“我真心誠意地說（毫無諷刺之意）：與其花時間和創(chuàng)意編造那些侮辱，不如想想自己的天賦是什么，以及如何用它讓世界變得更好?！?/p>

“我不是那些問題方面的專家，”她說，“我沒做過研究，也不覺得這是我的事。我不會在社交媒體上隨便發(fā)表重大聲明。”因此，如果在意大利的奧運記者會上有人問她對關(guān)稅的看法，別指望她給出深刻答案?！拔铱赡軙f：‘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升職成貿(mào)易部長了，’”她說，“讓我充當任何議程的代言人都是不負責(zé)任的?！?/p>

備戰(zhàn)北京冬奧會前，谷愛凌曾專門研究過“奧運后抑郁”現(xiàn)象。邁克爾·菲爾普斯等明星運動員都曾公開談?wù)撨^這種低谷。更糟的是，賽后她還在近乎空無一人的奧運村隔離數(shù)周。“我當時感覺自己活在過去的陰影里，”她說，“每個轉(zhuǎn)角都是空蕩的村莊，內(nèi)心也是如此。”

一天早晨，她在酒店拉開百葉窗，看到外面五六個廣告牌上全是自己的形象。“到處都是我，”她說。但她開始懷疑，自己的人生是否在18歲就已達到巔峰。谷愛凌自稱內(nèi)向，享受獨處。但奧運后的幾個月里，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?！拔业谝淮斡X得，連獨處都難以平靜，”她說，“負面情緒不斷滲入。充滿內(nèi)疚，總覺得自己‘應(yīng)該做得更多’——仿佛創(chuàng)造奧運歷史還不夠。‘但我提不起勁，也找不到意義。如果所有動力都源于恐懼而非渴望，那就是危險的螺旋?！?/p>

“我當時真的很擔(dān)心，”燕女士坦言，她有時也不知如何應(yīng)對女兒的低谷時刻。“她總是更成熟的那個。她說：‘媽媽，我脆弱的時候你不能生氣，那樣只會讓情況更糟?！揖拖耄骸阍趺茨苓@么理性？’她說：‘就是這樣。當我跌倒，你要扶我起來。’”

10歲時的谷愛凌與母親燕在太浩湖；約6歲時在飛機上；9歲時在科羅拉多州銅山舉行的全國青少年比賽中。

她在Met Gala等活動上笑容燦爛，但光鮮外表下，內(nèi)心掙扎不斷?！盁o論身處何地，我總想逃離，”她說，“在外時想回家，清醒時想睡覺。我從未覺得自己屬于當下所在之處?！?/p>

更糟的是，一些中國網(wǎng)民攻擊她。她還遭遇網(wǎng)絡(luò)水軍騷擾。“我很困擾，”她說，“我想反駁，因為這太不公、太冒犯。但如果每條不實言論都要回應(yīng)，我就沒生活了?！?/p>

她參加了巴黎奧運會，參加了大眾馬拉松，并在比賽后與中國游泳獎牌得主合影。批評者指責(zé)她搶風(fēng)頭。還有人不滿她與法國游泳明星萊昂·馬爾尚（Léon Marchand）交往——后者被指曾無視一位上前握手的中國教練。（馬爾尚后來解釋稱未看到教練并道歉，兩人還互贈禮物。）“這事真的鬧大了，”谷愛凌說，“老實說，我很驚訝：我們真的沒別的事可做了嗎？”

2022年秋季入學(xué)斯坦福后，校園生活幫她平復(fù)了一些混亂。她加入姐妹會，甚至組織了一個非正式的男女混合籃球聯(lián)盟“Gu-League”，吸引約40人參與。她還組織朋友去當?shù)赜螛穲鐾妗岸ǜ駱撕灐庇螒?，或去蹦床公園?！?奇思妙想是當今時代最被低估的品質(zhì)之一，”她說。

Leslie Zhang

“她非常、非常專注，”斯坦福好友索耶·威廉姆斯（Sawyer Williams）說，“在學(xué)校時，她100%投入學(xué)習(xí)；滑雪時，100%專注滑雪；走秀時，100%投入模特工作。正是這種分隔能力，讓她在每件事上都如此出色?！?/p>

即便如此，谷愛凌仍未能完全擺脫奧運后的陰霾，盡管表面上她生活充實多彩——長途飛行中趕作業(yè)，“我好幾年沒在飛機上看電影了?！?023年某兩周內(nèi)，她先在斯坦福參加姐妹會正式舞會，次日晚就在巴塞羅那為維密走秀，三天后又現(xiàn)身意大利路易威登大秀。隨后飛回美國，幫朋友策劃驚喜派對，次日晚帶朋友逛舊金山亞洲街頭美食市場（她戴墨鏡穿黑帽衫以防被認出），接著返回巴黎參加貴族舞會，再回到北加州，四天后擔(dān)任一所K-8女子學(xué)校的畢業(yè)典禮演講嘉賓，之后立即參加斯坦福期末考試。

在這段密集行程中，她曾在舊金山要塞公園跑步。她給我看了一張當時的照片：臉色蒼白，眼神痛苦地盯著鏡頭。她剛經(jīng)歷了一次驚恐發(fā)作。那不是第一次，也不會是最后一次。

我在奧地利見到的她，與照片中的形象相似，卻又判若兩人——她放松、自在。在奧地利短居期間，她和母親換了租住的房子。新住所是一套帶有單身公寓風(fēng)格的公寓，配有壁爐、桑拿房、熱水浴缸和巨型燒烤架。“這地方真夠爺們兒的，”她說，“啊啊?。∥覀儊砹?，要燒烤了?！?/p>

她是如何從低谷走向高峰的？谷愛凌沒有給出神奇答案，但時間的流逝和精力聚焦似乎起了作用?！澳悻F(xiàn)在看到的是我理想狀態(tài)下的樣子，”她說，“早上做最愛的事，下午做第二愛的事，然后待在這個沒人認識、沒人打擾的小鎮(zhèn)漂亮房子里，和媽媽一起，或者獨自靜處。”

她告訴我2024年在沙爾尼茨的一次跑步經(jīng)歷——母親騎車陪同——她跑到路邊差點嘔吐，又一次驚恐發(fā)作。而一年后，在類似路線上，即使傾盆大雨也無法阻止她跑進一座小鎮(zhèn)，那里的人們擠在咖啡館避雨。“那90分鐘的感覺就是：‘哇，不再抑郁的感覺真好，’”她說。

斯坦福朋友們的日常分享也幫助她調(diào)整視角。他們在實習(xí)和工作中加班加點，渴望曬太陽，希望每周能鍛煉一次以上。而谷愛凌的職業(yè)每天都能釋放多巴胺，吸引粉絲觀看她獲勝，并激勵一些人嘗試新運動?！斑@具有更廣泛的社會價值，”她說，“是我能想到的最有意義的工作?！?/p>

此外，過去四年她處于所謂的“數(shù)據(jù)收集”模式——環(huán)球旅行，嘗試不同身份，“消除FOMO（錯失恐懼）”?！暗谝淮螀⒓訆W運會時，我覺得自己只是在做我知道該怎么做的事，”她說，“現(xiàn)在，我是在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。如果我想退役、靠榮譽過一輩子，理論上完全可以——我能養(yǎng)活自己和家人，并感到滿足。而我依然選擇繼續(xù)，這意味著這是出于自由意志的選擇，更具影響力，也更有自主性，從很多角度看也更值得?！?/p>

冬奧會后，她將作為大三學(xué)生重返斯坦福，心中已有退役后的理想職業(yè)，但不愿透露?！拔也幌脒^早承諾某件事而關(guān)閉其他可能性，”她說。不過，她至少暫時關(guān)閉了嚴肅戀愛的大門。母親鼓勵她約會，但她對現(xiàn)狀很滿意。“不滑雪時，我在積極恢復(fù)，”她說，“自己做營養(yǎng)餐，去健身房，早睡。就算什么都不做，我也安靜地坐著讀書。這些都是對我有價值的事。老實說，我覺得有別人介入反而會讓生活變糟——我還得調(diào)整跑步計劃，只為能一起吃晚飯？這太蠢太煩了?！?/p>

眼下她已足夠忙碌——尤其是有望在意大利超越北京戰(zhàn)績，包攬自由式滑雪全部三個項目的金牌?！爸貜?fù)成功比一次成功難得多，”她說，“你最不該陷入‘防守心態(tài)’——‘所有人都在追我，我得回頭看。’那是錯誤的。我不認為自己正那樣做。”

她要求自己像新人一樣訓(xùn)練。當隊友在惡劣天氣中躲進休息室時，她仍在雪坡上反復(fù)打磨動作。但在大賽的關(guān)鍵時刻，她又能憑借經(jīng)驗穩(wěn)住心態(tài)?！拔矣?xùn)練時，仿佛從未贏過；我比賽時，仿佛從未輸過，”我們在奧地利因斯布魯克共進晚餐時，谷愛凌這樣總結(jié)。

幾天后，在班格爾公園的周日訓(xùn)練中，谷愛凌再次嘗試那個復(fù)雜的動作——就是瑞士X Games冠軍拉蓋特利建議她循序漸進練習(xí)的那個高難度抓板動作。

這一次，她成功落地。

Set Design and Production by Adam Chen; Styling by Jeff Lee; Hair by XiaoTian Xu; Makeup by He Le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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